孤客

我的灵魂你曾在荒野上见过吗？ 

凉？

一种相思,两处闲愁
-----题

月光的大雪纷纷纷扬扬
远处和近处干净空旷
你荷月而来

踏雪无痕
以目击我的痛苦为生


我在月光中嗅到了咸腥
来自血或是源于泪


血从你臂上渗出时
黑暗正如海来临
我丰盛的痛苦
一度喧嚣
再度喧嚣


我用尽囤积一生的温暖
在你的世界放了一把大火
那些冷的火焰
却乐于以月光的质地
在空中悬挂


在我身上
你呼吸潮湿
你的孤独和忧伤成苔
淬绿无所不在的冷焰
它们缓慢艰难地燃烧
一如我缓慢艰难的爱


我们浴火而坐
月光和眼光同时在身上淌过
在我们周身涂满长叶开花的预感和诱惑



我们躺在黑暗之杯里
等着
血被月光淘白
等着
悬在空中的冷焰
乘着皮肤和骨头之隙
长在我们的身体里
等
彼此长出枝叶
我将和你拥抱
我将用我绿的肉体来爱你



可时光如斧
明晃晃地刈过
我绿的肢体在绿的血泊中
难逃荒凉

若干年后
如果挖开大地错综复杂的胸膛
那些错综复杂的根系依然讲述着
关于曾经在此促膝而坐的我和你的
爱与死
嘴唇的热
和酒的凉



我在天空的空洞下渴望你的怀抱，并思考
　那必要来临的死亡
在一种酒后的疲乏中
渴望碎成玻璃
盛开在不可触及的虚空里
有了锋芒

有锋芒，就会有伤口

于是我对着你的伤口
掏出我的心脏
用于修补或是喂养
从此
在空荡荡的天空下
空荡荡的风中
我茫然地空着我的胸膛


我茫然地空着我的胸膛
拒绝一切回忆
拒绝一切忧伤
在黑暗这只陶罐中独自生长
用沉默包裹我的死亡
——那安详的死亡



我祈求允诺的嘴唇正在被冻伤



逃不过的死亡
逃不出的荒凉，和
我此刻的悲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