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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成都火车站捡了个彝族美女(30)

　　城隍庙倒让我有了一点儿成都的感觉，在午后的阳光里懒洋洋的。吃饱喝足了无所事事，随着人流徜徉。

　　赵婧以前来过一次这里，说这里有种很有意思的东东，硬拉着我去了。到了才知道原来是买剪纸的，不一样的是，现场剪出来，可以把你的脸形剪下来。赵婧小女孩似的要人家把我俩的脸剪在一起，结果剪了出来，果然是连着的。别说，用心看还真TM有点儿像。

　　我在旁边说：今天这拖拍的好呀，连结婚照都整出来了。赵婧听了脸一红，却把那张剪纸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包包里。

　　懒洋洋了一下午，吃过晚饭后便向外滩那边踅。等到了那里已经九点多了。夜晚并没能使世界安静下来，周遭还是有很多人。我们俯在江边的护栏上，看四下的景色。

　　乐娃子。赵婧突然问：你喜欢上海吗？

　　我没有答她，而是环顾着身周。这里大概是上海最美的地方了吧。各种中式的、西式的建筑，或现代或古典的建筑错落在这里。璀灿的灯光，东方的和西方的情调，摩天大楼，这些都是成都所无法比拟的。但我看着它们，却有一种想远离的避世感。又想：如果再晚一些来，等到万籁俱静的时候，我或许会爱上这里。

　　赵婧见我久不说话，于是开口说。乐娃子。她说：我结婚时度蜜月就是在这里玩的。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喜欢上海！

　　现在呢？

　　赵婧没有说话，而是凝视黄浦江发呆。夜风从江上吹来，感觉凉凉的。我忽然想起了府南河。这江比府南河要大多了，也华丽多了。就像是上海和成都的区别。

　　赵婧一直那样沉默着，仿佛忽视了我的存在。我心里忽地一动，问她：你老公是叫李乐吗？

　　嗯。她毫不在意似的点了点头。我又问：那，你也称呼他乐娃子吗？

　　她听了我这句话明显地一惊，像是这才重新发觉我的存在。一种很不爽的感觉霎时间游遍了我的全身。

　　她盯着我看了一会儿，说：结婚之前我是这么叫他的。

　　那结婚之后呢？我问。

　　当然是叫老公啦！赵婧说，然后白我一眼：笨！这还用问吗？

　　我见她冲我似乎撒娇一样的神色，心里这不知是个什么味。冲口问道：那你每次喊我乐娃子是什么意思？

　　呵呵。赵婧听这句话先是一愣，继而一笑，说：姐姐喜欢你呀！所以才这样叫你。

　　我心下一甜，飘荡荡地感觉像是坐在云端一样。但是赵婧接下来的话却叫我一下子跌了下来。

　　她说：我觉得你和乐娃子年轻的时候挺像的。这里的这个乐娃子自指得是她老公而不是我。

　　靠！我说：我哪里有你老公帅呀！

　　不是帅不帅的问题。她说，说话的时候看着我，眼光飘忽得让人难以捉摸：是一种感觉，觉得你们有些相似。

　　原来她一直把我当成了她老公的代替品呀。我心里一阵发凉。蓦地，又想起王燕。王燕喜欢我，是不是也觉得我像那个什么李乐呢？

　　你怎么啦？赵婧见我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，问：又在和谁生气？

　　我摇摇头，扯开话题：你刚刚不是问我喜不喜欢上海吗？我告诉你，一开始我并不喜欢这里。但是，今天我却发现我喜欢上上海了。

　　为什么？

　　因为我今天和你拍了一天拖呀！我说，口气里的嘲讽意味不用心根本听不出来。

　　讨厌！赵婧说：又来占我便宜了。

　　是你昨天说要和我拍拖一天的，可不是我说的？怎么又成我占你便宜了？

　　好好！是我占你便宜行吗？赵婧说，顿一下，又说：你和李乐年轻的时候真的很像，都这么孩子气，喜欢意气用事！

　　这句话锥子一样戳在我的心头。是吗？我大声说：难怪你会对我这么好？原来你一直把我当成是他，你把我当做了一个代替品，是不是？

　　这句话是脱口而出的。说完了我自己也一愣。猛地，王燕的样子在我的脑子里浮起。难道，难道这是我要对王燕说的话吗？

　　赵婧被我吓了一跳，讶道：你说什么呀！

　　我不说话，望着她。黑暗里，赵婧的样子模糊起来，似乎变成了王燕。我心中有种无法分清她俩的感觉。我为什么会发火呢？是因为赵婧，还是因为王燕？我心里一片茫然。

　　接下来是一阵长久的沉默。好长时间，赵婧忽然叹了口气。我心里一动，脱口问道：婧姐，你还爱你老公吗？

　　赵婧一愣，显然没有想到我竟然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。她先是望了我一眼，然后把目光转过飘向对岸。隔江是东方明珠塔，灯火辉煌地耸在那里。我也随着她望向了对岸。那边是陆家嘴，上海最发达的地方。江上不时有轮船经过，马达声突突的，从江面上划过去。

　　结婚这些年了，也谈不上爱不爱了。就在我快要忘记我刚才的那个问题时，赵婧开口了：你以为爱情会像恋爱时那样一直灿烂下去吗？

　　她的话从我的耳朵里钻进去，似乎很有哲理的感觉。我扭头看她，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莫名的伤感。我从来也没有想过，原来赵婧居然会有如此感伤的一面。在我在印象中，赵婧一直都是那种泼辣的女人，根本无法和眼前的这个女人联系起来。

　　见我不说话，赵婧继续说：乐娃子，这世上的任何东西都是会变的。很多东西你没有得到之前，总会把它想像的很好很美，但是一旦你拥有了，就会发觉，原来它不过如此罢了。

　　我听着她的话，望着对岸的陆家嘴，心说：江对岸的人会不会反而觉得外滩这边比较好呢？蓦地，心里又是一动：原来赵婧所向往的，抑或是她所喜欢的，是那个没和她结婚之前的李乐。她在我身上看到了自己的过去，所以才会对我这样好。还有，她今天之所以提出要我和她拍拖一天，其实也只是想在我身上找回她以前恋爱时的感觉，是想在我身上追回她过去的时光。

　　想到这些，我心里也辨不出是个什么滋味。原来这个外表妖娆，泼辣精明，每天只知道打牌泡吧的女人，在内里上居然是个追求完美的理想主义者。看来每个人都有他不为人所知的另一面呀。

　　江面上传来了一阵汽笛声，这种陌生的声响在我的脑中深深地划过去。我心里一阵恍惚，忽然想起了我和王燕。我是不是和赵婧一样，内心里也是个理想主义者呢？在我得到王燕之前，我心里的王燕不也是一个异常完美的女孩子吗？可是就在我进入王燕的那一瞬，我真的有了一种一切都结束了的感觉。就像是把一本精彩无比的小说看到最后一个字时的感觉一样。哦！原来一切只不过如此呀！在我知道王燕不是CN以后，她的那个完美的形象是否就出现了瑕疵呢？我过去总以为自己并不在乎CN不CN的问题。到现在我在发现，原来我的内心深处一直有着很深CN情结。正是因为如此，自那晚后，我就开始对王燕有了猜忌的心。

　　正想着。赵婧的话声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
　　乐娃子。她说，声音像是从另一个空间飘过来的：你能吻我一下吗？

　　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，赵婧居然要我亲她。如果换作前一刻，我一定会头晕目眩地发呆，抑或是不顾一切地拥吻她。可是现在，我的心里竟有了一种很凄凉的感觉。

　　我在想着，赵婧之所以要我吻她，或许只是因为她觉得我和她老公有些相似的地方罢了。我甚至在想，王燕之所以会喜欢上我，是不是也因为相同的原因呢？这种想法让我很痛苦。于是四周的景象也跟着苍茫起来。东方明珠上那原本是炫耀的灯光似乎变得有些忧伤，又像是在讥笑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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