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歌曲试听: 邓丽君 - 甜蜜蜜 ..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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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邓姐丽君 ●马上 十多年过去了,我一直想用辛酸的文字深入你。我的。我们的。所有人的。邓姐。丽君。甜,你甜透了整整一代人的骨头……今夜你再一次将我放逐到深深的酒中。 我对云的声音和草的声音精益求精,惟有对你那月光的声音不忍触及,它太脆太薄,我怕一不小心会把它爱碎。1980年的那个夏夜,我被一个女孩的美丽垄断了。一所学校的操场。一座篮球架下。一首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软乎乎地流出了她的喉咙,像液体白银。她用一闪即逝的泪花问我喜欢吗?我什么也没说,只觉得清亮的月光正汨汨地涌遍我的全身。她说她手头有邓丽君的名星照。我却不想看。我怕她太丑,我怕我身上的月光骤然干涸。 我说你就是邓丽君,她怔了怔,然后乐了。那一夜她便成了邓丽君。纯、透明、馥郁的邓丽君。通宵达旦的邓丽君。很多人因模仿你而步入星群,可月光是谁也无法模仿的。我的月光。 多年的漂泊已使我对这个世界更加不信任也不耐烦了,我想省略现实,重新回到你留给我的那片月光里去,回到一种人类固有的纯度里去。那是我精神的故乡,但我的回归之路已被泪水淹没。 近来我已失去了一切,甚至到了无处安身的地步,我所能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散发着一股凉气,钻心的凉。也许这正是我这种人的唯一下场。我没有什么可埋怨的。和你一样的至情至性,你却完成了。我毁了,每天我都靠着往昔的回忆打发最后的时光,想不到你竟然先我而去了,并带走了我那么多美好的日子。 你的性子太急了,你应该等一等我,待我把路上落叶般的痛苦扫清,待我不顾夕阳西下的艳丽而毅然与你通行。我们不是一样的孤独吗?你的已成绝笔的《星愿》令我心碎: 花影入水 人入梦 风雨浮沉中 星海深处 不胜寒 幽幽独眠愁 不堪回首 望年少 人间难预料 莫将烦恼 著诗篇 淡淡红颜笑 天涯人 悲欢皆梦 寂寞路 知己难逢 无奈时 不妨随风朦胧 莫辜负 似水柔情 在水一方 歌声里 愿化做彩云飞 千言万语 花落时 默默水东流 荧屏上你是那么快乐、灿烂,而谁又知你欢颜背后的萧索怅怅的忧情! 爱总是带有某种凄楚的成分。 今宵离别后,何日君再来? 想,想你。我知道想你一次就是一次净美的堕落。在浓厚的平庸气息中这种堕落像根须一样趋于泥土的深度,却推动植物天天向上。珍贵而意味深长的堕落。我一度不能彻底,先在我要彻底彻底了,因为你对我的感情世界的独霸已让我愁肠寸断。今年春天,酒和伤病都离我太近,而你的微笑又离我太远,也许距离是记忆的安眠药吧?我并非每天都能想到你,一如人们常常遗忘自己的健康。但每到某个无边落寞的特定时刻,我就会在一杯酒中掺入更浓烈的沉默,仿佛与你共饮。共饮,为那片悦耳的月光。感动。随时失望。共饮或共鸣,抒发迢迢遥遥的男女关系。涉及绝望的关系。你说不出来。我却不说。有什么可说的呢?世界原本就是这样。谁知道哪天会言不由衷地死去?大限之日正是我们最后的盛宴。 于是我打开录音机,不停地在你的笑容中进进出出。你的笑容泛出一丝丝夜来香,夜来香我这个大男人止不住拿一串泪珠唱你唱你夜来香。 有两种人被我渐渐地感到了,一种是性情中人,另一种就是庸人,人的类别其实就这么简单,没说的。我的一个哥们就是前一种人,邓丽君,十多年前他曾为你犯过一次十分青春的错误。这血性男儿在某一刻闯入一家餐馆抢走了一盒你的专辑。他被追入一条死胡同。他的一只鞋跑丢了。脚掌上都是血光闪闪的碎玻璃。磁带物归原主。他住进了医院。不久他又去了那家餐馆,老板的姑娘送给他一盒新翻录的磁带,他和她成了好朋友。事情就这么过去了。现在他是个天才的科学家。依然爱你。我们一起爱你。真诚使我们胆量过人,我们敢于抒情。我们瞧不起庸人,庸人顾虑太多,什么也不敢干。庸人对露骨的爱情怕得要命。所以你42年地孤独。孤独地死去。我理解。 我将为你写一首歌。长长的歌。因为你的歌声理解了我。 我的心情与深爱你的人一样独立自主。他是我现世的朋友,他嘱我一定为你写点什么,也为弟兄们,你的死使他们天才的头脑垂了下来。现在我才知道,我们每个人都对你实行了残酷的单恋,你令一代人的感情全部通俗。 不仅是男人,还有女人。那天上午10点左右,我妻子从松花江畔把电话打到我的内心深处——你知不知道邓丽君的事儿……声带有些颤抖,略带恐怖的惊惧。我说知道了便放下电话。独自去一楼咖啡厅里饮酒。我空了,骨髓淌光了似的。鼻子微微发酸。大约是好久未见到她了,我挺想她的,她的好,她的泪,她因我而承受的一切。在水一方,有位佳人在水一方。我不是歌迷也不是什么追星族,我只是偶然地遭遇了情感的契合点。当年她将《在水一方》的词曲寄给我的那天,我用一点点的时间便领悟到了它内中潜藏的原始格律,结婚后我才从磁带上知道我已把你的音色弄得面目全非。 古典。现代。深情和淡雅。热烈又凄凉。忘我地投入却全然不顾归宿。与我理想中的你一模一样。在月下的水边,在我生命的尽头,你永远是我深夜的惟一旅人。 时光在流逝,衰老的速度比宗教还严重,使我敬畏和妥协。人世的无聊与无奈逼我想到死。死亡与开始到底有没有关系呢?我只想永劫不复地服伺你的歌声生生不息这可能吗? 你曾随处可见,比如水、云,比如干爽的大理石光泽。是自然。比我的泪珠更简单、实际。秋空般蓝盈盈的邓丽君,忽然黯淡了。竟至无迹可寻。 我能从什么地方把你哭回来呢? 我只能去聆听一朵蔷薇,邓姐丽君;我在一朵蔷薇中嗅到了你渐渐远去的身影,那是我们一代人的青春。不再啊不再! 本文摘自《悲情歌后邓丽君》 |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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